“是的，我明白了。”

蕾娜不是似懂非懂，而是真正理解了些什么的点点头，零柒的说法可以说是通俗到了极点，只需要稍作思考，也便可以得出问题的答案，而原本的纠结与迷茫，也在这一个问题得到解答之后，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零柒在这方面算是有一定的经验了，在类似的方面上，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以及早已做过思考并的出结论的过往，她比其它人想的都要更加清楚一些，同时，能够以简明易懂的形式表述出来。

而如果你让王宇进行回答的话，估计他是没办法处理到这么好，虽然同样可以说点类似的，但想要用竹子简练的语言，让蕾娜对这个问题豁然开朗，他恐怕没这个本事。

“哈哈，很高兴你能够不再纠结于这件事。”

零柒带着笑意在蕾娜耳边说着，她也很高兴对方可以如此快理解自己的说法，并且从这件事上走出来，他和现在正暂时失去意识的王宇都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只是如果蕾娜对此有所思虑和迷茫的话，她也并不认为这是一件没有必要去讲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困惑和迷惘的点，若是忽略对方的感受，而用“没必要”三个字一笔带过，并不是什么正确的做法。

疑惑得到解答，而自身也不再迷茫，蕾娜当即更加专心的给王宇进行起身体的检查，王宇的身体确实和之前有巨大的不同。

这点不同不仅仅体现在因为长时间没有对身体内的装置进行调整，导致其血肉靠本能活动生长成了一种，只能说动起来很“舒服”，但绝对不是效率最高性能最强的状态，需要进行深度调整。

更重要是他的躯壳当中，现在又混入了新的东西，如果说以前的拟态之血肉的特性是多变和可塑性极强的话，那么现在的憎恶之血肉血肉就是坚韧以及生命力夸张的代名词。

这种血肉的加入，就像是给原本如橡皮泥一般具备强悍可塑性的拟态血肉加入了一副更为坚固，更为致密的肌肉骨骼内嵌物，使得整体的强度大幅度上升的同时，在一些层面的形变上也变得有所滞塞，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完全自由的变化。

“不应该是这样的，之前我也见过这种血肉的状态，它的可塑性应该同样很强才对，难道是因为这两种血肉起源其实并不源自于同一种伟大存在所导致的吗？”

不过蕾娜对王宇身躯现在仅以本能运作之下所表现出来的形态并不是完全认可，说是以拟态之血肉作为“肌肉和内脏”，而憎恶之血肉作为“骨架”存在，这看似合理的结构在蕾娜眼中却并不完全正确。

因为憎恶之血肉的性质并不应该是这样无法产生灵活变化的，其同样具有着相当灵活的可变性，只是在现在王宇体内的新物质当中并没有将这份原本该具有的特性表现出来。

“融合性能非常之差。就和我最早之前给王宇的那副身躯做体检时表现出来的一样，这两种不同的异常存在，血肉并没有很好的相融合，而是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被强行混合在了一起。”

“虽然基本上没有冲突，但是在试图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时，却会受到非常严重的限制。”

一点点的试探，去测试这两种血肉在共同作用之下所表现出来的机能，蕾娜基本确认了现在王宇体内那些憎恶之血肉和拟态质血肉的状态，两者仅仅是同时存在于一副躯壳当中，并且以自身哪怕正常生物不同的性质给予亡王宇的躯壳强化，但距离同时发挥出最完整的性能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这两种异常血肉因为源自于不同部位的存在而存在冲突，是不正确的，王宇体内本身就存在着多种的异常污染，而不同伟大存在的异常污染之间，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的互斥反应。”

“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会产生冲突的话，那么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出这样的性质，真正的原因应该仍然是王宇对于这副躯壳的控制上。”

在王宇无意识的状态下，对异常血肉之间进行了多次测试，让蕾娜逐步接近了那个答案。在完全依靠本能活动的情况下，这两种血肉确实会出现一种排斥性的反应。

哪怕两种血肉都因为在王宇的体内而和原本的伟大存在失去了联系，仅保留自己的异常性质，但两者若是不被刻意的引导的话，的确会出现这种仅仅不互相冲突的状况。

既然这些血肉在王宇的体内，它们就应该和其他的异常污染一样，最大程度的受到王宇的控制，真正主导这些血肉组成的就不该是这些血肉原本的本能，而是王宇的意志。

如果说王宇只是站在一个身躯的使用者角度上，只要自己的身体还受使唤，就没有问题，那么蕾娜作为医生，生物学家却不能够这么想。

她需要站在生物学的角度之上真正分析这部分构成王宇躯体的血肉和其意志的关联，这便是职业不同所带来的看待事物方式和角度的不同。

“醒醒。”

用手拍了拍王宇的脸，而零柒也配合着蕾娜的动作，将王宇从原本的无意识昏迷状态中唤醒了过来，使其的意识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

“检查结果怎么样？”

王宇问起自己的体检结果如何，此时的他居然有一种没在安全区之前接受体检后等待结果那种，略微对于结果的忐忑感。

“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我没有发现足以造成毁灭性影响的隐患，但是我需要你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一定程度的控制来进行测试。”

蕾娜如实将检测的结果说了一下，并且把之前王宇心脏附近那部分永久性机械化的身体组织给他指了出来。

“因为王宇你过度的使用机械海异常污染，导致这部分的身体器官组织真正的出现了半永久性的机械化，所以必须要考虑这部分组织对你身体的影响。”

“在没有办法除掉这种影响的前提下，目前我的思路便是利用这部分的血肉做辅助性的调整，因为这种生物化机械的血肉非常的特殊，虽然说出现了机械化的特性，但是却仍然和你的血肉保持着紧密的连接。”

“它们远比我植入你体内的外置式辅助装备要更能够对你的躯体产生整体性的串联和影响，因此我认为如果有零柒姐帮我的话，我可以直接利用这部分你身体因为过度使用机械海异常污染而出现的永久性机械化创伤来做出和之前一样的辅助装置。”

蕾娜开始讲述自己的思路，王宇身体内部那因为过度使用异常污染而出现的永久性创伤，并非无法利用起来，对于别人来说，是彻彻底底的致命机械化异常，在有零柒在的前提下，并不完全算坏事。

利用这部分机械化的身体组织，将它们改造成和之前蕾娜植入王宇体内的“变身器”一样的设备，便可以更加有效率，更加深入的对王宇体内的血肉进行辅助性引导。

并且因为这部分机械化的血肉是可以进行再生的，只是确实在变形的性能上有所限制，也不会再像之前植入王宇体内的“变身器”那样在王宇过度使用躯体性能之时导致损坏，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大的步进。

“这思路，应该没有问题，厉害。”

蕾娜的思路非常清晰，将原本是创伤性的血肉机械化，变为了可利用的优势，并且以这个方法解决了不少原本植入辅助装备的缺点，让王宇意识到在世界树公司学习相当之久的蕾娜和当初的能力相比，又有极大的进步。

“对，但是我目前还需要一定时间对生物化的机械进行研究来找到究竟该如何用这部分的生物机械对王宇你体内的血肉进行引导。”

“然后就是王宇你针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我认为这两种血肉之间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但前提是王宇你要学会用自己的意志来最大程度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将所有主导权，至少于正常情况下完全掌握在手中。”

“植入的辅助装备最终都只能起到辅助性的结果，最终还是需要你来对这副躯体进行掌控，要知道，如果是其他人使用这种由异常血肉组成的躯体的话，早就已经完全失控了，只有王宇你是一个完全特别的存在，你能够使用完全由异常事物组成的躯壳，甚至在内部容纳各种不同的异常污染。”

“这是我在世界树公司学习如此之久，也仍然没有见到过的真正特例，我实在没有办法说我能够研究清楚王宇你的这具身躯，因此这一切的特殊性，仍然需要王宇你自己来发掘，我能够做的，最终都只会是引导和尝试性的辅助。”

告诉对方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对这个方案进行研究并且尝试如何将其实现，随即，蕾娜将最重要的一件事告知了王宇，那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保持住对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嗯，我明白了。”

对于蕾娜最后所说的这些，王宇郑重的表示自己已然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另一个专业人士站在非他的角度说出这些要点的时候，王宇也立刻知晓了这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副身躯，王宇发觉自己身体内部掺杂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了，拟态血肉，憎恶之血肉，永久性创伤所导致的机械化血肉，以及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在自己体内，由永恒死寂所导致的肢体残缺，甚至还有那未知来源的黑白十字。

他现在的这副躯壳，就像是从各种伟大存在那里捡来各种零部件，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拼接在一起般，比起一个正常的生物，王宇反倒更像是一个缝合怪。

……

事件发生所在的地下空腔，赵唯一站在这片满目疮痍，几乎所有设施都被破坏殆尽的巨大空洞内，利用辅助芯片在脑中读取着一段数据。

这里已经没有孽生细胞的残留，这些孽生细胞要么活性全无，完全失去原本的特性，化为一滩粘稠而恶心的生物质残渣，要么就作为腥腐巨龙，直接离开了这片地下区域。

为了应付审判庭，世界树公司付出了相当的代价，而损失克莱尔这个董事，又损失了蕾娜这位为基因装甲提供各种支持，甚至还兼任着研发前沿技术的研究员，也是世界树公司的一大损失。

虽然不如天轴集团那样直接崩溃，但真正意义上的，但这次事件给天竺集团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近几个季度内的财报恐怕是不会好看了。

“你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啊。”

“你可真是给我留下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懂我懂，毕竟我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可是会不择手段的，那么给公司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失，那大概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赵唯一在口中自语着，而利用辅助芯片播放出来的数据资料当中，克莱尔也是如此说的。

扬了扬眉毛，赵唯一并没有预料到克莱尔居然还会给他留下点东西，他以为对方这个疯子会在完成自己目的之后非常潇洒的不管身后一切。

但是现在看来，在世界树公司担任董事如此之久，对方也并不是对于世界树公司没有一点想法。

“呃呃，对，我这次完成自己的计划，肯定是要用到禁区的，你肯定会觉得我使用禁忌有非常大的问题，但我觉得吧，我们现在对于那东西的使用还是太滞后了。”

“你不觉得它对于安全区内现有的异常污染压制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吗，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也许有一天巨企也没有办法独自矗立于其他企业之上了，因为现在我们依靠这东西所建立的事业，也会在基石无法承载之后崩塌。”

“以仪轨秘典这个，你在研究的东西还真是非常的有趣，我也尝试性的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东西确实很有价值，只是我必须要专注于我自己所需要完成的事情，所以没办法分太多心去研究。”

“我觉得你的思路大概是有没问题的，但是应该更加激进一点，你觉得如果将仪轨秘典和这东西结合起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呢？”

“对吧，会很夸张，不是吗？这东西绝对是一个很棒的载体，世界树公司需要在异常领域上往前迈一步了，再停留在原地的话，嘿嘿，反正我已经死了，你们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克莱尔所留下的数据当中，他自己的影像以非常简单的形式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别人可能会看的云里雾里，但是赵唯一这个世界树公司的另一名董事却能够理解对方在说些什么。

“哪怕死了还在煽风点火，你这家伙真是疯的不轻，不过我必须承认，我被说服了。”

赵唯一摇摇头，口中自语，在他的手中，拿着两本仪轨秘典，这是他从收集到的仪轨秘典中挑选而出的样本，一本是机械海的，一本是血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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