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菡看得眼眶微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靖远侯老夫人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来人的回复，不由得不耐烦仔细看着晏菡。

恰好和晏菡微红的眼眸对上。

晏菡虽然易容，但是一个人容貌可变，但是眼睛是没有办法变化的。

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眸，靖远侯老夫人手指微动。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看外面没有人，赶快上前两步，“快些出去。”

闻言，晏菡便明白她已经识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道：“卿姨，今日是万朝会，这会儿是徽庭算好的时间，外面已经有人接应好了，你和我一起出去吧。”

如今的皇宫，只有太后的慈宁宫还算固若金汤，其他地方早已被顾徽庭插入手来。

他迟迟不攻城，仅仅是在荆州附近扎营，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打算逐渐从内部打通一切。

靖远侯是个出色的军事人才，更讲究以最低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靖远侯老夫人目光担忧，“你们贸然进宫，可有确定好都安排到了？这里的守卫森严。”

晏菡和顾徽庭商量过了，此时说道：“卿姨，如今皇宫里的御林军侍卫队长是徽庭曾经的部下，徽庭对他有救命之恩。”

点到为止。

有救命之恩在，撤走侍卫不是什么难事。

她方才入静宜殿的时候还有侍卫，是因为安排需要时间。

那会儿她担心自己提前暴露，杨侍卫那边没有安排好，打乱一切计划。

现在既然安全进来了，等会儿听见声音，便说明门口侍卫被支走了，可以安全出去。

“那便好。”靖远侯老夫人目光和蔼在晏菡的身上巡逻，“最近瘦了不少，可是在荆州的日子过得清苦？”

晏菡一愣，随即有些心疼道：“卿姨，您才是清减了不少，可见在宫中受了不少苦楚。徽庭一直很担忧你的安全，只要能平安出去团聚，以后就能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靖远侯老夫人是顾徽庭的亲生母亲，母子向来和睦，他迟迟按兵不动，肯定有顾忌母亲的意思。

靖远侯老夫人道：“此次不是个好时机，太后每日都要宣我去她的撷芳殿念经，眼下已经快到时辰了，她身边还有沈家留下的兵士，若是被她发现，我们才是前功尽弃。”

太后是沈家的女儿，沈家在少将军战死后便没了男丁，衰落了下去。

那些豢养在府中的死士理所当然成了太后的势力。

靖远侯老夫人之前并不知道，这次在宫中待了这么长一段日子，她心思细腻，在与太后的相处中发现了这件事。

这些死士武功高强，且对太后忠心耿耿，愿意为太后卖命，如今就遍布在整个慈宁宫中。

晏菡若是单独离开，大致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但是要是带着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走出去。

“卿姨，总有办法的。”晏菡明白卿姨的性子，不是喜欢胡乱说的人。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证明这慈宁宫的确水深得很。

不过她同样相信顾徽庭的布置，上前两步拉紧了靖远侯老夫人的手。

“傻姑娘。”靖远侯老夫人目光温和，突然问：“你和徽庭成亲了没有？”

晏菡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没有。”

若是被别人问这样的事儿，说不定害羞。

不过晏菡没有那么害羞，且现在情况特殊，因为这样的气氛，心思完全被紧张攫取，根本就不害羞。

靖远侯老夫人道：“徽庭什么都好，这点就是磨磨唧唧的，不如他爹。”

老侯爷早就去世了，靖远侯老夫人很少提到夫君。

不过此时说起夫君的时候，她的目光里带着怀念和爱意，想来当初两人非常相爱。

“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好，当初他爹对我一见钟情，天天爬进我家的院墙，气得我爹和我公爹吵架无数次，要不是为了我的名声，早就闹到皇上面前了。”

“可是我在一次次和他见面后，心里悄悄爱上了他，后来松口同意了嫁给他。”

靖远侯老夫人眼睛亮亮的，“他知道后，很快撺掇着父亲上门提亲，迫不及待定下日子将我迎娶过门，我们婚后琴瑟和鸣，后来有了徽庭。”

“只可惜……”

剩下的话已经不需要说了。

只可惜老侯爷在一场战役中被逼死，至此留下了孤儿寡母在侯府。

好在那时候顾徽庭已经能鼎立门庭，独自将靖远侯府的大梁挑了起来。

靖远侯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继续道：“好在徽庭还算争气。就是开窍的太晚了些，若是早些遇见你，说不定我就等着你叫我娘了。”

晏菡明白靖远侯老夫人的意思。

两人订婚就是皇权掣肘的开始，皇上给两人赐婚，只是不想靖远侯继续独大。

没想到他们两人真的有感情。

若是能早些遇见，那时候顾徽庭还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说不定夫妻俩早就成亲，关起门来过自己和和美美的日子了。

晏菡觉得这话听的心慌，忍不住道：“卿姨，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虽然那么说有些不吉利，但是晏菡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卿姨这些话太不正常了。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靖远侯老夫人语气淡淡的，好像对以后的事情非常悲观。

不等晏菡开口规劝，她脸上又强行扬起笑容：

“好了，说这些没意思的做什么呢？我一直都有个心愿希望你帮我完成，今天你来了这里，简直太好了。”

晏菡下意识问道：“什么？”

靖远侯老夫人笑道：“我相信徽庭心里有你，你心里也有徽庭。你们俩以后肯定是要成为夫妻的，迟早也是要成亲的，能不能叫我一声娘？”

晏菡顿住了。

非是不愿意，她只是觉得，靖远侯老夫人的这个愿望有别的寓意。

难道是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晏菡不愿意有这么悲观的念头，迟迟没办法叫出口。

她眼神微动，久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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