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旻似懂非懂。

  抬眼看向面前的叶淮砚，却发现他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眼神含情脉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祁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连忙捂住自己，眼里带着防备，“哥，我挺丑，身高179，成绩差。”

  又偷偷凑过来，把手放在侧面，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小声道：“我昨天还去割了痔疮。”

  言外之意，你别喜欢我，我不搞基。

  许蓁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众人皆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两人，叶淮砚什么时候这么疯了。

  祁旻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投向他俩，脸通红，顾不得搞基不搞基，连忙捂住许蓁的嘴，“哥，别笑了，给我留点面子。”

  叶淮砚抢过身体，微垂着头，敛起神色，给切换表情留了缓冲时间，目光一凛，看向祁旻。

  祁旻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松开了手。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眼神，这才对味，而不是刚刚那个含情脉脉、又憋笑的叶淮砚。

  妈的，吓死人，哪有人上一秒笑得这么灿烂，下一秒就冷的想杀人。

  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在杀人前的癫狂之色。

  祁旻觉得脖子有些凉凉的。

  许蓁在脑中说【祁旻也太搞笑了吧，他好可爱哦。】

  叶淮砚【他刚割过痔疮。】

  许蓁【可是他好可爱哦。】

  叶淮砚【可是他割过痔疮。】

  许蓁【可爱跟痔疮有什么必然联系？】

  叶淮砚【割了痔疮就不可爱了。】

  许蓁【……】

  可怜的祁旻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已经成为许蓁以后拿捏他的笑柄了。

  许蓁给叶淮砚报了名，鉴于叶淮砚爱好匮乏，给他报了唱歌。

  叶淮砚【不会，你教吗？】

  许蓁【教，你不愿意学就算了，那到时我自己唱。】

  因为叶淮砚不会唱歌，最后决定许蓁唱大部分，叶淮砚只唱一小部分。

  许蓁想，重在参与，只是想让叶淮砚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

  因叶淮砚不选歌，许蓁选了一首她喜欢的老歌，反正都是她唱。

  《你来自哪颗星》  ——陈柏宇

  有点难度，是首粤语歌。

  最后再和叶淮砚确认一遍【你可以吗？】

  叶淮砚随意道【也许。】

  两人在租房里对着阳台练了许久。

  许蓁起了头，低磁的少年嗓音响起，很有节奏地一声一声打在叶淮砚的心尖上。

  意外的很好听，他没想到许蓁还会唱歌，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能够这么低哑性感。

  他很想见见许蓁，是一个怎么明媚的女孩子。

  但也只能，止步于想。

  唱完一整首歌，许蓁将手机K歌软件上的伴奏关掉，看了一眼K歌软件上的打分：SSS。

  说道：“第一遍让你过过耳，你记住了高潮部分了吗？”

  叶淮砚不假思索【没有，你再唱几遍。】

  这一晚许蓁嗓子唱冒烟了，还没有让叶淮砚开口。

  她气鼓鼓地将手机一扔，不唱了，睡觉。

  月色如银，月光如华，洋洋洒洒地镀在阳台的少年的侧脸上，柔成一片。

  少年青涩开口唱着那几句对他来说难如登天的歌词。

  你与我相差太远  分开太远

  知识跟兴趣差得太远

  你这样特别  没法爱着个正常人

  你与我相差太远  分开太远

  栖身的世界差得太远

  差距太过深

  此时，正在酣睡中的许蓁浑然不觉。

  ……

  元旦晚会开始。

  叶淮砚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

  很多人期待着叶淮砚的表演。

  传闻中靠拾荒生活的少年，黑马之势如同破竹，惊艳众人。

  等倒数第三出场的表演结束后。

  大家看到清冷少年穿着校服从红幕侧面徐徐走出，拾阶而上。

  不似其他班华丽、夸张的舞蹈服或者礼服。

  就一身简单的校服站在舞台上，灯光流转，照在少年的发丝上晕成瑰异的光辉。

  在众人的期待中，少年开了嗓。

  ……

  你与我相差太远  分开太远

  身高跟性格差得太远

  何来智慧爱你  我这个平民

  你与我相差太远  分开太远

  沟通的语气差得太远

  银河长得太深

  …..

  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风也静止。

  目不转睛看着露天舞台上的少年。

  唱到高潮时。

  少年如沐春风的眸变得深情。

  声音里的情感也忽然变得异常饱满。

  仿佛在对未闻其名的人告白着。

  一首歌唱完，台下响起猛烈的尖叫声和热烈的掌声。

  “我们之间没有银河！就在眼前！”

  一个女生大胆表白起来。

  学校的老师赶忙出来维持纪律。

  叶淮砚眼里恢复冷然，垂下眼睫，没有丝毫停顿离开了舞台。

  【叶淮砚你真棒！你是全世界最棒的人！】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许蓁由衷夸赞。

  叶淮砚插兜走在校园里。

  眼眸亮得惊人，唇角弯了弯，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是吗？但我的全世界，叫有且只有你。”

  似没打算让她听见，又希望她听见。

  远处烟花升起，天光乍破。

  歌舞喧嚣，风声过耳，拂走了许久未宣于口的呢喃暗语。

  许蓁没有听见。

  少年的曈中只绽开了一簇又一簇烟花。

  不多时。

  祁旻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勾上了叶淮砚的肩膀，笑嘻嘻道：“哥，你是不是瞒着所有人回炉重造了？为什么短短几个月点亮了这么多技能？”

  叶淮砚垂眼，盯着肩膀上的手，眸光微闪。

  没等他有所动作。

  祁旻松开了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成绩第一、画画第一，游戏也牛逼，现在唱歌还这么好听，你十项全能阿？草，老子要嫉妒死了！”

  说完，祁旻两眼一瞪，盯着叶淮砚的面孔，目光凝重：“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许蓁心中猛地一紧，叶淮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倏然，叶淮砚眉宇间笼罩了一层寒意，迎上祁旻视线。

  祁旻只凝了一瞬，又哈哈大笑了起来，“哥，开玩笑呢，逗你的，就是觉得你好奇怪，变化太大了，不过我还挺喜欢跟现在的你相处，又帅，又牛逼，说出去还能多吹一会。”

  叶淮砚神情微缓。

  但又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冒了出来，像是自己珍藏许久的宝贝，被人发现了，大家都爱不释手。

  假如没有许蓁，他的人生应该是怎样的呢？

  无聊、死去、腐烂、发臭。

  假如许蓁还活着，她的人生应该是怎样的呢？

  璀璨、绚丽、众星捧月。

  叶淮砚微垂的眼里聚着幽深的光，沉寂了许久。

  直到脑海里清脆笑声响起，【哈哈，是个会夸的，会夸多夸点。】

  叶淮砚这才抬眼看着祁旻，“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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