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

  江齐和左灿身后的车厢突然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他们转过头紧盯着车厢门。

  不管是谁从车厢里走出来，都意味着这个人或许可以在「墟」和「衍」中自由穿梭。

  片刻过后，一个健硕的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前。

  她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一手扛着一把长斧架在肩膀上，对着两人发出一阵坏笑。

  “好久不见，江齐。”女人缓缓走下车厢台阶，“我就知道只要跟着这些「小可爱们」，就一定能找到你。”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左灿也在这里。”女人瞥了一眼左灿，又打量了一下江齐血流不止的腿，“看来今天这一架是打不成了啊。”

  江齐轻拍了两下身旁的巨蟒，示意它先离开。

  这些「兽」并没有所谓的「复活点」，死了就是死了。所以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江齐是不会「呼唤」它们帮忙的。

  而对于面前这个女人，江齐很有把握它们会死在她的手下。

  “原来是你啊，卓闯。”江齐尽量维持着轻松的语气，即使他眼前的卓闯已经越发模糊起来，“能从「衍」直接来「墟」，你这「晋升」了？好几年不见，你也给管理者当狗了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说话风格了，还挺令人怀念的呢。”卓闯爽朗一笑，“从「衍」到「墟」这种事并不难，只要用几个人头，就可以从管理者手里换来这张「通行证」。”

  “所以，你是来拿江齐和我的人头？”左灿走上前挎着江齐的胳膊将他扶住。

  “当然不是，江齐也做过「这一行」，他明白的。”卓闯走上前点了点江齐歪垂的脑袋，“首先，我们要弄清楚是谁发布的这个「悬赏」，毕竟每个管理者能给出的「价格」都不一样。”

  “其次，我心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是不会冒这个险的。”卓闯指了指左灿，“火属性的能力实在难打，简直就是吃力不讨好。”

  “至于江齐。”卓闯说着又敲了敲江齐的头，“我可舍不得杀江齐，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人可不好找。况且我还在等着他回归「这一行」呢，要不我实在是有些孤单。”

  “那你这次就是为了来看看风景？”左灿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是「役使」发布的「悬赏」，他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的。”江齐艰难地抬起头，声音也有些颤抖，“所以你就忘了这条「悬赏」吧。”

  “啧，竟然又是那个「小屁孩」，明明是个小孩子模样却对谁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卓闯皱着鼻子很是嫌弃。

  “不过江齐竟然会「善意」地提醒我这一点。”卓闯扯着江齐的后颈拽起了他的头，意味深长的盯着江齐的双眼，“这一点都不「江齐」，你这是在保护谁呢？我倒是有点好奇了。”

  “苏晴、何思初、明恬。”卓闯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道，“除了你们俩就是她们三个了吧，她们中有一个人是很大的「筹码」？”

  “我还挺忙的。”江齐的双眼已空洞无神，气息也越发虚弱，“你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死了。”

  “随便。”卓闯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也拦不住你，更打不过左灿。”

  江齐用手指虚弱地点了点左灿，示意他杀了自己。左灿点了点头开始在口袋里摸索，很快他就掏出了一把小刀。

  “话说要不要我帮忙？”卓闯把架在身上的斧头往地上一挥，发出「哐当」一声，“我会「手下留情」的。”

  “滚啊……”江齐的语气很是无力。

  左灿有些生疏地翻着小刀的刀刃，自从有了火属性的能力，他就很少使用这些武器了，他当初把小刀放进「小仓库」里只是为了用它来削水果皮之类的。

  但毕竟火属性的能力会直接带走江齐的灵魂，所以他只能用这个方法。

  “你是想把我耗死吗，左灿？”江齐看着左灿手上笨拙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道，“你要不直接把我脖子掰断吧。”

  “这个我擅长啊。”卓闯抬起胳膊向江齐展示起自己壮硕的肱二头肌。

  “你滚啊……”江齐无奈地垂下了头，不管怎么死都无所谓，但他必须要回去确认苏晴的生死。

  “哥哥……”

  “……？”

  江齐猛地抬起头，虽然一时间无法相信，但他确实清楚地听到了这个从自己背后传来的声音。

  “哥哥……”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江齐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紧张，呼吸也急促起来。

  江齐眼眶中噙满泪水转过身，面部肌肉也因为此刻的心情颤抖着。

  “哥哥……”一个小女孩站在江齐背后抹着眼泪，“哥哥受伤了，我很害怕……”

  “月安……”即使是泪水也掩盖不住江齐眼中的激动，他猫下腰擦拭着月安脸上的泪水，“别害怕，哥没事，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哥哥去哪里了？”江月安抬着头红着眼眶看着江齐，“哥哥为什么走了？”

  “我……”江齐的话止于喉间，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江月安，“哥对不起你，月安。”

  “哥哥，你以后可以一直陪着我吗？”江月安呜咽着扑进江齐的怀里，“别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当然……”江齐身体紧绷，将江月安紧紧护在自己怀里，“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我保证，我不会走的……”

  “那我们要去哪里？”

  “要去哪里……”江齐下意识地重复着江月安的话，他想到的是回家，可是这里哪里有家呢？月安跟着自己根本就不安全，“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月安……”

  “为什么？”

  “为什么？”江齐有些不解地看着江月安的双眼，他此刻从江月安的脸上竟然看不到刚刚的不安，反而是格外冷静的。

  “对不起……”江齐咬着嘴唇失声痛哭，他来回地抚摸着江月安的脸颊，注视着江月安的双眼。虽说舍不得松开妹妹一分一毫，但江齐还是松开江月安站起身来。

  “月安，哥对不起你……”江齐不情愿地向后退了两步，此刻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也只能祈祷月安能听到自己想说的话，“对不起……”

  江齐决然地转过头，夺过左灿手上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将刀尖插入自己的太阳穴内。

  “……？”

  左灿瞪大眼睛看着「回光返照」的江齐，他刚刚明明倒在自己身上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在一瞬间内他竟然就有力气抢走自己手上的小刀。

  “我有这么慢吗？”

  “真是抱歉，有人花了「重金」称想要看到他「那副模样」。”卓闯的脸上拂过一抹阴笑，“我所做的只是拖了一会儿时间。”

  左灿反应过来卓闯所说的「那副模样」，应该是指刚刚江齐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陷入了「幻象」。

  大部分的幻象只有被能力作用的那个人才能看到，由于刚刚自己一直在「认真」地研究小刀，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身旁的江齐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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