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就要挥鞭，手的主人似乎早就察觉到她的动作，提前一步按住她的手。

  “别怕，是我。”手的主人从身后抱住柳云裳，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声音，是萧杭。

  柳云裳放松下来，点点头。

  萧杭放开她，拉着她进入房间里的一个暗室。

  “长安怎么了？皇宫的人呢？”柳云裳迫不及待的追问。

  “大皇子控制了羽林军和禁军，相当于控制了长安和皇宫，皇宫的人都无碍，在很安全的地方。”萧杭缓缓的说。

  “你为何会在这里？”

  “你为何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说道。

  萧杭先回答：“要解长安危机，需要五城兵马司和顾长洲带来的西南军配合。”

  柳云裳想了想，不对，五城兵马司与萧家不在一个方向啊。

  她疑惑的看着萧杭。

  萧杭不自在的转头看向一边，小声说：“今早得知你进城，我猜你应该会来这里，我便在这里等你。”

  暗室很小，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柳云裳能听见萧杭的心跳。

  “看来你心知肚明。”柳云裳别扭的不去看他。

  萧杭沉默不语，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无话可说。

  “谢韵已经去了五城兵马司。”

  “嗯”

  “顾长洲如何了，大皇子怎么逃出西南的？”柳云裳不解的问。

  “白莲教”

  柳云裳冷笑一声说：“边城的事情，果然是他做的，老皇帝死前可有过后悔。”

  萧杭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他赶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圣上最后一面。

  他虽然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圣上的感情很特别，有些陌生，有些愤怒，又隐隐有些期待。

  他记得最后时刻，宫中已经被控制了，圣上看到他，满眼心疼，迷迷糊糊间反复对自己说：“快走，危险，你快些离开这里。我可以去找你娘了，我很开心。”

  萧杭不知道他是否后悔。他无法回答柳云裳的问题。

  柳云裳突然意识到老皇帝是他父亲。她对自己的话有些抱歉。

  “萧十一，对不起。”

  萧杭笑了笑说：“无妨，我不记得他了，或许，在我的记忆里他不是好父亲。”

  柳云裳没有说话，原来所有人都瞒着他。他和圣上的过往。

  暗室很小，两人没有说话后，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气息。

  “那日，我以为你会躲开，所以，我才去救她，我不是故意不救你。”

  柳云裳有些想笑，在她的时代流行一个测试：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问题虽然无厘头，但萧杭就遇见这个选择题，偏偏他的选择不是自己。

  柳云城抬头问他：“所以，你会退亲吗？”

  萧杭眉头紧皱，他似乎在挣扎，在他的记忆中没有柳云裳，但那日，他瞧见柳云裳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碎感。

  放佛那箭扎在自己的胸口。

  此刻，那股熟悉的心痛感又来了，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难受的低下头。

  柳云裳见状，急忙过来查看他的胸口，她记得萧杭胸口没有伤，为何会痛到脸色苍白。

  萧杭将她的关切看在眼里，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吻在她的唇角，这样做，心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萧杭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说：“继续吧，她不会拒绝你的，这样也能减轻你自己的痛苦，不是吗。”

  柳云裳被他轻轻一吻，身子一震，愣在原地。她不可相信的看着他，他想起来了？

  在这暗室中，萧杭似乎想任由身体做主。

  他静静的看着柳云裳，再一次吻在她的唇上，这一次，他没有适可而止，而是强取豪夺。

  他一手抱着柳云裳的腰，一手放在她脑后，柳云裳被他逼的退到角落，退无可退。

  萧杭细细描绘着她的唇，汲取她口中的芬芳，是苦的，为何是苦的。

  萧杭轻轻放开她，他看见柳云裳流泪满面，他在做什么！他突然惊醒，看她哭，自己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柳云裳见萧杭退后，她伸手抱住萧杭，将她放在他的心口说：“记忆没有了，可身体却永远记得，对吗？”

  萧杭无法再推开她，也无法称呼她柳二姑娘。

  在这里，他似乎没有了责任，忘记了一切，全凭本心，他就是想要吻她、要她。

  萧杭回抱住她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对不起，我忘了你，你等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云裳。”

  柳云裳紧紧的抱着萧杭说：“好，我等你。”

  另一边，云城

  李世欢独自一人在月下看书，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放下手中的书，拿起身旁的酒一饮而尽。

  自从柳云裳离开后，他就有了这个嗜酒的毛病，每日不饮酒他就睡不着，只有喝醉后，他才能在梦里见到她。

  不知此刻长安是什么光景，不知她在做什么。

  长安比云城繁华，此刻的长安，应该很热闹吧，她应该回家了，在家人和朋友的身边，她会不会有一刻想起自己呢。

  哪怕想起一点点。

  李承欢仰头大口大口的喝酒，好想她，想到心口疼，想到睡不着。

  李世欢将空酒瓶用力的摔碎，他傻笑着说：“我可以去长安的吧，我去长安应该能遇见你吧。如果我们再次遇见，我绝不会放手。”

  李世欢喃喃地说：“如果再次遇见，我绝不会放手，云裳。”

  他倒在书桌上，沉沉睡去，仿佛在做一个美梦，梦里，他得偿所愿。

  长安，萧家

  过了良久，门外几乎没有动静，两人才从暗室中出来。

  萧杭带着柳云裳去了众人的藏身之处——城郊边城军烈士陵园。

  柳云裳没想到当初为完成英雄遗愿建造的烈士陵园，如今成为了他们的庇护所。

  到了这里，她才知道他们在云城的时候长安发生了什么。

  当初，圣上病危的消息被有心人泄露出去，大皇子与白莲教合作，骗过西南守军和顾长洲，悄悄潜回长安。

  他在长安还是有些势力，骤然发动宫变。将宫中人员全部软禁在皇宫中。

  以此诱伏尚未回宫的清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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