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慕容博见到面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儿家开口管自己叫爹，不由还是一阵胸绞。

  他虽然早已从书信中得知复儿练成了阴阳交征的无上神功，由男化女，但真当亲眼见到，那强而有力的冲击力绝非是区区书信所能带来。

  “复儿。为了我慕容氏复兴大业，你、苦了你了。”

  慕容博按住燕双飞的双肩，目中含泪。

  他原本计划，是能搭上神侯远征的大船，在海外占据一地，复兴大燕，强国强兵，有朝一日也未必不能反攻大陆。

  谁能想到风云难测，人生便是如此诡谲善变，从不会按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

  如今竟然会以这种似曾相识的方式，去重拾慕容家的帝位，难道被人搅菊，真的是慕容家的宿命吗？

  燕双飞伸手抹去老父亲的眼泪，心道：其实我真的苦么？有段郎疼我爱我，我不知有多快活，若非为了复兴大燕的大业，我……

  但心里话他却不能说出来，道：“父亲。为了我们大燕国，区区男身又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要你准备的，你准备好了吗？”

  慕容博道：“随我来。”

  父子二人向里屋走去。

  此时他们所在，乃是大理城外一处不显眼的小庄园。

  当慕容复打开屋门，便能见到里面床榻上卧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那妇人见到二人，急忙起来拜见。

  燕双飞上前扶住她，此妇人他认得，乃是四家臣老二公冶乾之妹，还曾做过阿朱的乳母。

  因为丈夫早亡，是个寡妇。

  燕双飞问道：“几个月身孕了？”

  公冶氏道：“有三个多月了。”

  燕双飞道：“只你一人么？若是女娃……”

  公冶氏道：“除我以外，还有五人，保证个个都能守口如瓶。”

  燕双飞一怔，也不由佩服父亲好能耐。

  他点点头，又和父亲出了此处，看了剩下五个孕妇，都是差不多孕期，不由心中大定。

  只是慕容博有些迟疑，问道：“复儿。你毕竟并非真的女身，待显怀之时，难免叫人看破走漏。你有什么法子？”

  燕双飞一笑，道：“父亲请看。”

  他掀开衣摆，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蛮腰，鼻中咻咻吸气，只见肚子便一点点鼓起，不过盏茶功夫，他的肚子便犹如怀了七八月的孕妇一般。

  但这还不是燕双飞最大的底气。

  “待这里的姨娘们产后，可择其优子，纳入我腹中，以神照真气孕养，我回宫再产一遍。管教生不出半点破绽，如今连知晓女儿正身的正严皇帝也只道是观世音感应，赐下的孩儿。”

  慕容博顿时对这门神功叹为观止，连儿子下意识的口误也没能察觉到。

  慕容家自此偷偷在大理城外住下，慕容博乔装打扮成了一个定居到此的行商，神不知鬼不觉。

  却说自皇后有孕之事传开后，杨巨常便将杨伟调去鄯阐府，管理商业大厂，并与段正淳商议将高姓还于杨伟一事，毕竟他怎么说也是国丈了。

  又是岳父、又是干儿子，这关系实在太乱。

  段正淳自然应允，反正高氏也已经被杀得人丁凋零，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而鄯阐府一地因为处于滇东，位置得天独厚，连通大宋、安南两国商道，乃是大理国商业之枢纽。

  故而杨巨常将大厂优先设于彼处，方便出口。

  兼之本为高氏震慑蛮部之用，周边亦有军事重镇设立，乃是大理国除开政治中心大理城以外，最重要的地带。

  如今此地为农改之漩涡中心，若改革遭遇阻力，彼处必乱，故而须要有能人镇守管理，除了杨伟以外，目前并无其他合适人选。

  杨巨常又遣子弟兵三十班，由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褚万里率领，随杨伟同镇鄯阐府，一方面也是用来监视杨伟和蛮部。

  若蛮部有异动，可直接斩其首脑。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过去了四个多月。

  这段时间杨巨常不时能收到大宋那边的信报，有天下会传来的，有丐帮传来的段英音讯，有好的，也有坏的。

  好的，是天下会已成功在多地办下大厂，干得热火朝天，商品或在宋国销售，或被以杨氏商会为首的商队批量收走卖往国外。

  运作初见成效，在喂饱了万千百姓之后，仍由盈余补回成本。

  坏的，是办理过程中自然遇到阻力，官方、民间都有，摩尼教也不时在后面使绊子。

  虽难免有所损失，但都被一一解决，毕竟这是于民有益的大事业，民心所向，助力无限，甚至其中便有吃饱饭的摩尼教徒调转枪头，帮助天下会对付摩尼教。

  中国的老百姓自古以来都是坚定的实用主义者，谁对我有益，我就信谁。

  民以食为天，天下会叫我们吃上了饭，还帮我们交丁税、补役钱，你天王老子来了要和大米饭作对，我们也要反你。

  何况区区摩尼教？

  还未半年时间，历史事实已经证明了对于老百姓说，温饱远比宗教信仰重要。

  至于柴进那案子，哪怕是有天下会和丐帮两头相助，段英能咬住摩尼教的尾巴，却始终慢了一步，被对方吊着玩了许久的捉迷藏。

  杨巨常收到他们的最后一份信报，上面说摩尼教总坛极为可能向着西北方向转移了，段英已朝那边追去。

  信息有很长的延后性，这信报发出，多半也是在一个多月前了。

  除此以外，则还有另一封信报，是叫杨巨常险些忘却的一件事。

  自蒲甘国来了一支商队，一支特殊的，专干无本买卖的商队，带回了令人为之侧目的财富。

  正因如此，这支商队回到大理时竟然叫腾冲府的傈僳族部落给抢了。

  他们毫无防备下，百来人死了大半，只剩小鸟十几只越过怒江，逃入永昌府，发了这则信报回来。

  杨巨常心道这下大捻镬了，因为这支队伍是无生姥母派出去的劫掠队。

  当初二人说好后，姥母就从各处府衙将域外群魔救了出来，予以生死符解药和装备，命令他们从尼婆罗进入天竺一路打劫，抢值钱的东西到大理国交给神侯换粮食。

  而杨巨常此时也特地知会过腾冲府的伯爵董纳德，要他开一条道，专门给这支商队走。

  董纳德是大理国开国丞相董伽罗之后，董伽罗是高氏先祖的家臣，本是道士出身，多有智计，段思平拜他为军师。

  后来董伽罗又助段思平之弟段思良篡位，段思良死后高氏崛起，董氏后继无人，逐渐失势，被封去了腾冲府那个蛮荒之地，象征性的给了个伯爵。

  其实已经远离了政治中心。

  平素十分低调，若非此事，杨巨常甚至都想不起他们。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是董氏无能，还是联合蛮族一起吃了这批财宝。

  总之杨巨常认为这件事必须从重处理，除了杀鸡儆猴给众蛮部看以外，也是给姥母一个交代。

  否则这婆娘发起癫来，自己虽然不怕，但也绝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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