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飞舞，寒风肆虐。

  接近九月的凉州道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尤其是靠近吐谷浑的这片高原上，更是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

  一座巍峨的山岗之上，李靖披着大裘，在陈牧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上来，看着远方阴沉的天空，道：“又是一个灾年啊~”

  陈牧沉默不语，他记得大唐贞观年间的自然灾害确实挺多的，灾年更是接二连三，不过眼下这片地方是吐谷浑，就算是受灾也扯不到大唐的身上。

  不过吐谷浑这边尚且如此，高句丽那边的情况可想而知，说不得今年那边就得产生一些摩擦了吧？

  “如今正值深秋，所以我等必须将战事缩减至两个月内，一旦入九，则必须退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李积捻着胡须，神色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虽然吐谷浑的国土面积不大，但也有差不多十万平方公里，如此巨大的面积，想要在两个月内全部拿下，着实有些为难人了，更不要说如今大唐的将士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边的环境。

  因此，李积刚刚说完，陈牧便摇头道：“不行，在这边必须稳扎稳打，我们此次出来的目的也并非是针对吐谷浑，而是要借助吐谷浑这边的高原，来锻炼士卒对抗高原的抵抗力，所以针对吐谷浑不急，首先必须确保将士们的身体状况。”

  话音落地，李积直接愣住，随后看向了中间的李靖。

  李靖双眼闪烁，这段时间随着李世民的旨意下发，如今凉州道内已经汇聚了超过十八万战士，还有六万余后勤，如此庞大的军队数量，对于整个凉州道而言都是一个庞大的压力，所以陈牧所说的适应高原环境并不合适。

  不过他也知道陈牧不善军事，所以也不计较，而是继续看着周围的一切。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靖忽的感觉到胸口一阵闷堵，微微皱眉，不由得加大了呼吸的力度，可饶是如此，那种憋闷的感觉仍然让他有些遭不住。

  一直观察着李靖身体情况的陈牧见状立刻道：“卫国公高反，立刻返回！”

  此话一出，李积也连忙朝着李靖看了过去，相较于李靖，今年不足四十岁，又常年征战的李积的情况要好的多，毕竟体质正处于巅峰状态，抗压能力很强。

  看到李靖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红，他也顾不得和陈牧辩驳，急忙指挥人前面开路，他和陈牧一左一右的架着李靖下了这片山岗。

  直到他们下了差不多五百多米的时候，李靖那种憋闷的感觉才散了不少。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陈牧：“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反？吐蕃和吐谷浑的诅咒？！”

  陈牧嗯了一声：“所以士兵必须提前适应，反正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摆出大军压境的势头，一方面让士兵尽快适应这边的环境，一方面也等吐谷浑那边的反应，据我所知，吐谷浑现在的可汗慕容顺似乎对大唐颇为向往，或许我等可以兵不血刃拿下整个吐谷浑。”

  李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辩驳，但李靖的反应他刚才可是一直看着呢，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再耽搁一会儿，说不定大唐的上柱国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

  他以前也听说过高原上的诅咒，但却一直嗤之以鼻，在刚才之前，他一直以为大唐最大的敌人是这边的寒冷天气，现在才清楚，他们的敌人是看不见的，最主要的是，这个诅咒很恐怖！

  而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会让陈牧跟过来，若是没有这个年轻人的话……

  后果李积根本不敢去想。

  “那咱们接下来就真的什么都不做？！”李靖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问道。

  陈牧微微怔神：“倒也不是，毕竟高反虽然是针对所有人的，可毕竟人体有别，在我的预估中，差不多十天左右就能筛选出第一批能够完全适应高原的士兵，到时候若是吐谷浑那边没反应的话，哪怕我们只有两万人能战，也足以横扫整个吐谷浑了。”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更何况，这次我们这边足足十八万的战兵，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两万人，卫国公以为呢？！”

  李靖还想说什么，李积忽的开口道：“陈郎君说的是，一切安全为上，而且……十天，或许刚好可以错开那边的风雪天气，我们不妨等上一等。”

  眼看着李积也同意了陈牧的话，一向喜欢稳妥的李靖这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办吧，这段时间茂公你来主持军务，务必让所有将士全部登上这里……”

  说着，他的视线不由得朝着南方看了过去，那边是吐蕃的方向，如今在松洲那边李道宗已经和吐蕃短兵相接，若是他们这边再有所动作的话，想来吐蕃的那个小娃娃肯定要坐不住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派兵支援吐谷浑？！

  对此，李靖忽然间有些期待了。

  ……

  因为李靖身体的原因，这次的观察只能草草结束，而在他们离开后，一队大唐的人马立刻登上了刚刚的那片山岗，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可以无死角的观察方圆千米之内的任何情况。

  最主要的是此地是吐谷浑进入大唐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们扎在这里，吐谷浑的任何其他谋划都只能是空谈，除非他们敢北上，但突厥虽然被灭了，可如今草原上的突厥部落却依然不少，吐谷浑挥刀的可能性不大。

  而就在李靖他们陈兵边界的时候，吐谷浑伏俟城，吐谷浑王城内。

  可汗慕容顺也接到了大唐这边举兵的消息，原本心向大唐的他顿时愁眉不展，一方面弄不清楚大唐的用意，另一方面则是在想如何化解这次的危机。

  不仅仅是慕容顺，整个东吐谷浑的大臣也全都被大唐的这个举动给搞懵了，霎时间，一股压抑的气氛开始在伏俟城当中弥漫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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