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佐格不知道，在它穿上这副由瓦什托尔打造的黑暗杰作并与其融为一体后，在它使用属于龙族的力量时，锻炉之主与万变魔君便能从装甲预先留下的“后门”去窃取大图书馆的知识。

  混沌从来就没有免费的馈赠。

  如果赫尔佐格现在得悉这一点……那它可能会希冀凭此换取到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以能够消灭掉眼前这个该死的、敢与它争锋的卑劣改造人！

  又来了！

  赫尔佐格漆黑面甲下喷出灼热的鼻息，咬牙切齿地望着六道喷薄的金色火焰又托着那道身影升上高空，紧跟着如流星般疾掠俯冲而下，然后是双翼与剑刃组成的高速连携攻击宛如狂风骤雨倾泻将其笼罩，在黑暗装甲的表面留下越来越深的金色凿痕。

  光耀的装甲天使与双翼融为一体的攻击就如舞蹈一般迅捷、复杂、闪耀、流畅，令人炫目，这是独属于他的超凡武技。

  赫尔佐格没有时间去欣赏这些：它不愿作为一块砧板上的肉任由对方宰割，它用以伤换伤的粗暴战法跟路明非搏命互耗，打算凭借与自身融为一体的装甲所拥有的自我痊愈能力先一步摧毁对方的装甲；

  只要失去了装甲的保护，那路明非的战斗力肯定也会大打折扣；这样自己就能将里面那具脆弱的肉体揪出来撕碎，吞食。

  可它没想到的是，路明非的装甲居然也拥有诡异的恢复能力——被它的利爪和黑暗之刃割裂、撕开的装甲碎片与零件，飞溅出去甚至还没有落地，就于半空中融为灼热的液态状，在无形的牵引之力下飞回重新组成装甲的一部分。

  该死！这样下去它会输掉这场战斗。

  赫尔佐格心底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不不，它好不容易才获得这份甚至还要凌驾于龙族之上的伟力，它还没品尝到统治世界的滋味，怎能这样就落败？

  它暴怒地挥舞黑暗之刃，像是要斩碎这个念头的同时也将路明非斩碎；可路明非未曾陷入劣势，他就像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各种角度持续轰击着这座漆黑的峰岭，直到把其粉碎成灰烬为止。

  “虽然穿上了装甲，可那颗怯懦的人类之心还在你的体内，博士。你终究不是完整的龙王，也不是真正的战士。”

  轻飘飘的话语渗入赫尔佐格的耳朵，这让它更加发狂；它想要鼓动体内属于血红的力量以获取近身搏杀的增益，可血红居然在抗拒它的支配；

  这让它不得全力鼓动欢愉的力量——几乎要被金色凿痕覆盖的胸甲中心一枚散发着诱惑光芒的粉色符号亮起，赫尔佐格的敏捷速度得到了大幅提升，开始能在路明非那凶猛的攻势中闪转腾挪并作出反击。

  可它的欣喜没能持续太久：代表欢愉之主的图腾符号忽然急促地闪烁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干扰了；

  赫尔佐格耳边响起了从井底传出的大笑声，胸甲中心转而亮起的是由三个腐绿色圆圈组成的符号，体内那属于生命、瘟疫的力量正在急剧膨胀，正是那笑声的主人给予自己新的力量。

  “毁灭吧，异端！”

  大笑声被怒吼所代替，视界内还没完全显现的庞大身影被炽烈的金色击碎；赫尔佐格这才意识到在体内两种力量不平衡的交替过程中它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它不再灵敏，甚至还变得有些迟钝。

  路明非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契机，双翼喷涌狂暴的能量俯冲而来，举着那柄燃烧着金色烈火的巨剑朝赫尔佐格当头劈下。

  处决的一剑！

  赫尔佐格惊慌失措地把利爪挡在自己面前，但路明非锁定的是它的右肩——

  启示之剑如手术刀般精确地从厚重的肩甲缝隙内斩入，粘稠的黑血瞬间被剑上的圣焰灼烤成污秽的蒸汽喷出。

  赫尔佐格痛苦地尖叫起来，左手利爪本能地抓住这柄危险的巨剑，竭尽全力想要将这柄已经切入脖颈的危险巨剑推离身体，要是不加以阻止，路明非绝对会就这么一剑将自己一分为二；

  同时它想要挥动漆黑之刃逼退、又或者是换命式攻击路明非，可它做不到，攥握漆黑之刃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地——这把巨剑不仅仅在物理上，更是各个角度斩断了它对右臂的掌控。

  路明非咆哮如雷霆震吼，他同样也在拼尽全力：他察觉到脚下这座井的底部涌现出了强大的亚空间能量，并与眼前的异端产生了不详的感应；他不会放任这赫尔佐格继续变化，必须在此之前将其毁灭！

  “为了——帝皇——！！！！”

  双翼喷口向后喷涌出炽烈的光芒与轰鸣，宛如火箭的推进喷射口，与怒吼的路明非一同将启示之剑一寸一寸地切入异端的体内。

  “不不不不不……不！”

  赫尔佐格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它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路明非了，启示之剑连同它的利爪一同斩断，紧接着便是不受阻拦摧枯拉朽地撕开了它的上半身，随着三颗心脏被精准破坏，生命和力量正从赫尔佐格体内飞速流逝，即便是锻造之主打造的黑暗杰作与属于瘟疫之主的腐败生命力量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异端，化作灰烬吧！！！”

  路明非怒吼着将启示之剑从赫尔佐格体内抽出，带出一大股污秽的蒸汽以及还未被蒸发的粘稠黑血，紧跟着又如闪电划过般再度出剑，从它胸甲中心那枚三个腐绿圆圈组成的符号击穿，把它钉死在地上；

  赫尔佐格痛苦的惨叫没有持续太久，路明非身后枪翼六道喷口全部调转向前压近，金色的信仰火焰喷薄而出彻底吞没了它。

  大约过了一分钟，枪翼的金色怒火才停止喷涌。路明非沉重地喘息着，从脚下只剩下一团半融化状的漆黑焦炭里抽出了启示之剑，又是数十道光芒闪过，这块焦炭被斩成一地的碎块。

  路明非很想把这个异端真正焚烧成灰烬为止，可他还需要保留剩下的神圣能量，因为战斗还未结束。

  接下来该去支援井底下的兄弟们了。

  枪翼喷口调转向上，一轮信仰之力光弹齐射轰溃了笼罩在井口上方的灰雾能量，盘旋在上空的猎杀者炮艇编队以及后续赶来支援的第四第五连队终于不再被这层灰雾隔绝在外，得以进入井内。

  路明非则拖动启示之剑高速跑动，以最直接的方式将脚下的这层布满亵渎符文的地板切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在被分离的地板碎块跌落露出下方的异常空间时，之前隐隐回荡在耳边的大笑声瞬间放大了数百倍，刺耳至极。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即使是战甲的过滤系统以及身体的免疫防护系统也难以将其彻底隔绝，似乎直达灵魂深处。

  ……

  想要召唤亚空间的恶魔们降临凡世，通常需要进行各种亵渎的仪式和血腥的献祭，而不同邪神麾下的恶魔相对应的仪式与献祭也各不相同；

  但瓦什托尔在控制中枢塔底层的打造的那台大型亚空间机械装置则直接跳过了仪式和献祭，通过模拟出的特殊讯号吸引亚空间里游荡的恶魔。

  也许是瓦什托尔这道数据分支知识储备不够、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祂打造的这台亚空间“抓娃娃机”吸引到的始终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恶魔——

  毕竟瓦什托尔本尊不需要这种无用的机械，仅凭祂的威名就能吸引无数强大的恶魔签订契约心甘情愿地接受改造、为祂服务。

  不过此时，这台装置终于吸引到了亚空间内强大意志的注意。

  井底那浑浊多变的亚空间能量湖忽然染上了一层亵渎腐败的绿色，就像是伤口因疏忽治疗而急速溃烂发脓；随后传出来的是一阵大笑声，那是如此地富有“感染力”，若是普通人听见这笑声，只会强烈地联想起被发烧、牙疼、胃疼等被疾病缠身时的痛苦。

  “七！七！七！一，二，三，四，五，六，七！”

  笑声的主人唱着古怪的歌谣，一只膨胀、巨大的灰绿色手掌从病绿色的湖面探出，七根手指上镶着暗黄色带有剧毒的指甲；一个巨人的肥胖头颅从湖面显现，它是如此地恶心丑陋，并随着山峰般庞大的腐烂肉体更多地显现时达到最甚；

  就算是启示之剑军团改造后的战士们目睹到这头生物的样貌时也生出了强烈的不适感，负责链接大家通讯的“信仰之路”里更是传出了首席炼金军士“哇！我不要看呀！”的惨叫声。

  伴随着这头恶魔出现的还有剧烈的恶臭，腐败的绿色云雾与无数扭曲的蚊蝇一同涌出，各种无形病原体随空气飞速散发传播，阿斯塔特战士们的装甲过滤系统、身体内的免疫杀毒系统、信仰熔炉全功率运作，以驱散这些不良影响。

  大魔！毫无疑问这是那尊掌控瘟疫的邪神麾下的大魔！

  它终于挤出了那个对它体型而言有些狭小的亚空间湖泊，又或者说亚空间门户，踏足到了这个它所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

  它大声欢笑，拿着一口锈绿铜钟的手一边敲响一边向这些它第一次见的新鲜凡人玩具们挥手表示友好的致意，一口黄牙下尽是如海洋般纠缠在一起的无数蛆虫：

  “黑死病来了！我来这里引导你们，将你们从误入的歧途中拯救出来，带入慈父的花园中获得永恒！”

  但没人能够听懂它的哥特语言，可就算听懂了，启示之剑的所有阿斯塔特也只会跟另一个宇宙那些为人类与帝皇而战的战士一样——

  用手里的爆弹枪作出唯一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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