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走廊里，安黛青正在和陈宗翰、乐韵和李骁汇报她调查来的情况。

　　“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安黛青无奈地摇摇头，“跟被害者有过节的人，我都调查过了。当晚他们都不具备犯罪的时间和条件。能调集的监控我也都看过了，除了陆威廉和李思逸之外，没有其他可以的人员。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案子，就是他俩做的。”

　　“看来，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赶在李思逸前面，签署认罪协议。”陈宗翰思索着，“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让陆威廉背叛李思逸。”

　　李骁轻笑一声：

　　“这两个人就像玛丽苏剧里的男女主角，每分每秒都在上演忠贞不渝的苦情戏码，我觉得，要让他们互相背叛，不比再去找个嫌疑人来简单。”

　　陈宗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严肃地扫过其他三人：

　　“陆威廉坚持不开口，不背叛李思逸的原因是因为他爱李思逸。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也要从‘爱’来入手。”

　　“你的意思是——离间他们？”乐韵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陈宗翰没有说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乐韵心里一阵不舒服，她移开目光，朝别处看去。

　　做律师的第一天，她就明白，律师的使命并不是所谓的维持正义。为罪犯辩护，这也不是头一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陆威廉的这个案子里，她对于陈宗翰的原则和做法，一次又一次地心生龃龉。

　　让她更不舒服的是，她不得不承认和接受，如果将自己放到陈宗翰的位置，她也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这么办吧，我们得进去了。”陈宗翰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

　　乐韵待在原地没有动。

　　“走吧，乐律师，”李骁对她说，“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用点儿损招，相信上帝也会理解的。”

　　李骁一边吹声口哨，一边跟着陈宗翰进去了。

　　“别想那么多了。”安黛青拍拍乐韵的肩膀，“就像你说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乐韵点点头，勉强笑笑。

　　两人最后走进了陆威廉的审讯室。

　　刚进门，乐韵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乐韵连忙接了起来，都没有来得及看来电人是谁。

　　“亲爱的，我在警局门口了，马上就过来。”是陆胤的声音。

　　“你来警局了？”乐韵不由得稍稍提高了声音。

　　一时间，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额……”乐韵有些不好意思，“我到门口来接你。”

　　“不用跑了，我就到了。一会儿见。”

　　陆胤挂掉了电话。

　　“是陆胤，”乐韵看到陈宗翰问询的眼神回答道，“他已经到门口了，马上过来。”

　　“陆总要来？”陈宗翰有些意外。

　　陆威廉听到，也猛地抬起头来。

　　说话间，门被打开了，陆胤出现在门口。

　　“陆总，”陈宗翰赶忙上前去，向陆胤伸出了手。

　　“陈律师，”陆胤和他握了握手，又看看其他人，“各位辛苦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陆威廉身上，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还好吗？”他问。

　　陆威廉点点头，努力牵了牵嘴角：

　　“谢谢。”他声音沙哑着说。

　　“陆总，我们出去聊吧。”陈宗翰说着，拉开门，“李律师、黛青，你们留在这里。乐韵，我们一起去吧。”

　　乐韵点点头，三个人一起，又一次站在了警局的外面。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来到方便说话的地方，陆胤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开始询问进展。

　　“控方律师这边提出了和解条件，如果陆威廉在李思逸之前先说出事情真相的话，获刑八个月，还可能有缓行。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我有把握，刑期还可以更短。”陈宗翰解释说。

　　“也就是说，陆威廉需要指证李思逸。”陆胤沉吟着。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乐韵对他说，“根据黛青刚刚调查得来的信息，他们两个偷偷地潜入一桥集团，被保安发现，追到旁边花园的小树林里。陆威廉和保安发生了肢体冲突，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被抓住，这时候李思逸拿出匕首，捅死了保安。”

　　“这是陆威廉跟你们说的吗？”陆胤的表情严肃。

　　“不，”乐韵摇摇头，“黛青找到了李思逸的通话记录。案发后，两个人吓坏了，李思逸曾经打电话给她在加拿大的好朋友。在电话里，她亲口对朋友说了整个经过。”

　　陆胤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李思逸到家里来找他的情形。想到这么善良的女孩，现在可能会面临严重的指控，他不由得有些难过。

　　“陆总，您知不知道陆威廉和李思逸交往多久了？”陈宗翰问。

　　“这个……，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陆胤努力地搜索着自己知道的，关于陆威廉的各种信息，希望能找出对案子有用的内容。

　　“好像有一次听郑蕴佳说过，他们两个人正式交往了半年左右。”陆胤想起了一点，“不过，我并不能确定。我可以让吴优找郑蕴佳问问。怎么，这个是不是很重要？”

　　“是这样，陆总，”陈宗翰顿了顿，继续说，“陆威廉现在一直拒绝说出真相，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李思逸。要想击溃他的防线，让他开口说话，接受空方提出的条件。我觉得，我们需要让他好好衡量一下，他对她的爱，能不能敌得过几十年的刑期，甚至可能的死刑。”

　　“陈律师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陆胤看着他。

　　“可以这么说，”陈宗翰点点头，“如果能知道更多李思逸的信息，对我们会大有裨益的。”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拜托陆总了。”陈宗翰客气道。

　　“别这么说，你是在帮我。”

　　“那我先回去做事了，陆总。”陈宗翰说着，看着乐韵笑笑，“你和陆总聊几句，不用着急，里面有我。”

　　“谢谢师兄。”乐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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